□本报记者 池沙洲 文/摄
孔子强调诗歌教学的重要性,说过:“不学诗,无以言。”孔子还“一言以蔽之”,指出诗的特点是“思无邪”。近日,在宁海县力洋镇力洋孔村,有着600多年历史的孔子后裔世居地,一场全国性的童诗盛会在这里举行,来自浙江、河南、福建、重庆、澳门等地的师生与专家在此切磋交流童诗教学和创作经验,延续着从诗经时代庚续至今的诗教传统。
力洋镇背靠盖苍山,每年举办一届盖苍山童诗文化节,至今已有4年,成为宁海县的一张文化名片。这里不得不提到一个人物——雪野。他从力洋镇起步,倡导童诗教学30余年,享有很高的声誉。2019年他回到力洋镇,创办了童诗研究中心,并开始一个人张罗童诗节。
从联系政府部门和媒体,到拟定和发布大赛通知;从用邮箱接收每一首参赛诗作,到将诗作打包分别发送给评委;从现场环境的布置,到每一个流程的设计,再到每一位嘉宾的邀请和接送……无不劳心苦思。
自从将开幕式安排在了孔子文化广场,雪野就一直担心天会下雨。到了傍晚,一看天色仿佛有变,赶紧叫人找了塑料薄膜,盖在露天摆放的那几十把椅子上。
评委之一的宁波市北仑区实验小学校长郁旭峰上台介绍:本届童诗节收到诗作6500多首,第一轮遴选出365首,最后评出120首获奖作品。“由于佳作实在太多,评委们甚是苦恼,最后是用投票决定奖项的归属的。”
“小孩子天生都是诗人,何以见得?”《小学生时代》杂志主编吴志翔自问自答,“从获奖的童诗里我领悟到三点:第一,孩子们能够把没有生命的变成有生命的,不但是山川河流、天上的云朵、地上的花草,甚至连交通灯也变成有生命的。”
他看到有一篇获三等奖的诗,题目叫《交通路口》,把路口熙熙攘攘的人群,和交通灯里面孤独的小人进行了对比。
“第二,孩子们可以把看不见的变成看得见的。我们知道世界上很多东西看不见,但是一首名为《母亲节》的小诗,让我们清晰地看到了小作者对母亲的爱。诗中写道:‘妈妈,如果爱是食物的话,我每天都饥肠辘辘。’”
“第三,他们能够把没有关系的变成有关系的。比如这首《玻璃杯》:
天很冷,
开水倒进玻璃坏,
咔的一声,
炸了。
这忽冷忽热的,
谁都会崩溃!”
吴志翔继续评价道,将物理原理和人的情感发生联系,“哲理出来了,诗味也出来了。这样的诗非常有想象力”。
《小学生学习报》主编马孝民则对作品《小麻雀》很欣赏:“小麻雀喜欢落在芦苇的秤上,称称自己,是胖麻雀,还是瘦麻雀?”
“寥寥数语,让一个再常见不过的场景成为一幅充满童趣的风景画,生活之美跃然纸上。”马孝民感叹,“这样的小诗不胜枚举,读诗的过程惊喜不断。”“孩子们看世界的眼光天然带有诗意,但阅读学习中却缺少了诗歌这种文学样式。”
马孝民从“惊喜”讲到“责任”:“在读这些可爱的诗句时,我才意识到自己也曾是个少年,也曾有诗意的眼光。如何保护少年儿童的想象力和创作兴趣,如何引导他们用诗歌来表达自己,是家庭、学校、社会的共同责任。”
一首获一等奖的《野风车》,得到了评委们的一致推举,雪野本人更是对此诗赞不绝口。
花瓣被风推着,
如那野风车,
呼呼转动。
花香被甩出老远。
野孩子跑到野地里,
脚步像野兔,
笑容像野花,
连欢呼声都是:
野——野——野——
这首诗之所以能打动评委,拔得头筹,不仅是因为它将中文的“野”字和英语“Yeah”的发音联系在了一起,而且它让成年人回想起无拘无束的童年,那个他们忘却、想象、羡慕,却早已回不去的童年。
“我是深受震撼,也非常欣喜,更是非常羡慕。我羡慕那些小诗人,他们奇异的想象力、自然天成的语言,以及对生活之美、对自然之美的独特感受力和鉴赏力,让他们写的诗清新洁净、微尘不染,充满了童年的生命力。”重庆出版集团少儿分社总编肖化化不惜溢美之词。
重庆出版集团20多年前就关注雪野和他的诗教成果。此次获奖的120首童诗作品,刚以《2022中国校园儿童诗选》之名结集出版,散发着油墨的清香,分送给在场的每一位嘉宾。
《野风车》的作者王妍来自福建泉州的小树林儿童诗社,“小树林”的诗作每年都有多篇跻身一等奖的行列,引起了雪野的关注。
下午,在力洋镇中心小学的阶梯教室,经过了两节童诗课的观摩教学后,雪野对诗社负责人吴素明进行了“采访”:“我想知道:为什么‘小树林’的孩子出手不凡?要知道,诗里出现一定程度的妙趣并不难,但妙趣的地方有合理性,表现出诗句之间的紧密性,思维还能够超越常规,这对诗歌创作来说是极难的。请问,你们用的是什么手段?”
“小树林创办于5年前。5年来,我们一直小心翼翼地追寻着诗教的理想。”被孩子们亲切地称为“撇哥”的吴素明回答。
“我们的作文教学很多时候让学生写的,不是自己的故事,学生也比较头疼。而诗歌可以让文字舞蹈,当文字跳舞的时候,语言变得灵动,孩子受到传染。这种舞蹈其实是文字游戏的最高形式,我们把它叫作‘向下攀登’。孩子因此引爆自己的快乐,写出活泼泼的诗。”
吴素明自嘲:“我的工作就是启发学生,别的我什么也干不了。”
杭州云谷学校学习中心主任兼图书馆馆长叶锦莲,原任香港学校图书馆主任协会会长,她虽未能亲身参与本届童诗节,但通过视频发言,为大家介绍了香港的中文教育和童诗教育。
她感觉很多时候获奖的是大陆的学生,香港在促进中文阅读上还有空间。同时,她希望更多大陆儿童作家的作品能以繁体字在香港出版,增加香港学生接触优秀作品的机会。
在本届童诗节上,马来西亚、新加坡等华语文化圈的师生寄来了诗篇,发来了祝贺视频。
澳门教业中学校长贺诚指出:“中国文化的三大传播路径分别是母语教育、华语教育和对外汉语教育。严格来说,港澳台属于母语区,这里的中文教育没有割断,一直生生不息。而中国童诗作为一种教学的载体,将祖国语言、文化、审美、思维都融在了一起,使学生的核心素养得到了综合性的体现。中国童诗不仅仅是力洋的,也不仅仅是宁海的,甚至不仅仅是中国的,它应该是属于世界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