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宁波高新区实验学校 陆青春

近日，学校邀请华东师范大学教育专家李树培作报告。他在报告中提出三个很值得深思的问题：未来的学校应该是什么样的？未来的学生应该是什么样的？未来的学习应该是什么样的？

我忽然想起王开东在《最好的老师不教书》一书中说过一段话：“未来学校应该像一片果子丰饶的大森林，学生就像一只只活泼的小猴子，而学习呢，其实就是小猴子在这片森林里自由自在地采摘果子。它们可以随心爬上自己喜欢的树，选自己想吃的果子，再轻巧地荡到别的枝头去。猴子的天性自然会知道哪些果子是又香又好吃的。”

这个比喻真是又生动又贴切，细细琢磨，有四点特别巧妙。

第一，把学校比作大森林。大森林中有各种树木，能结出不同种类、不同风味的果子。理想的学校必然有利于学生成长的良好环境，以及丰富的教学资源，能提供多元化的课程、知识体系和实践活动，切中不同学生的兴趣点，唤醒其好奇心，满足其成长的需要。

第二，把学生比作小猴子。小猴子灵活、敏捷，眨眼间就能噌噌跃上树梢。如果有一片“果子丰饶的大森林”，它们就能在其中自由穿行，或蹲坐在粗壮的树枝上，或倒挂金钟悠闲晃荡，就像学生，禀赋、性格、学习节奏、思维方式各有特点。

第三，把学习比作采果子。好的教育要尊重差异，因材施教，就像为擅长攀爬的小猴子搭建攀爬架，为喜爱探索的小猴子拓展空间，为喜欢游戏的小猴子提供玩具。没有哪只小猴子被强迫去爬哪棵树，或者被强迫吃哪种果子，没有人会规定一个标准的采摘姿势，不会因为谁摘得快、摘得多就给谁发奖牌、戴红花，这样一来，小猴子采摘的内驱力，那种源于内心想要探索和获取的积极性就能得到最好的保护。

第四，把教育资源比作果子。在“森林课堂”里，“果子”是无穷无尽的，永远不会出现“壮猴子吃不饱，弱猴子吃不好”的资源短缺或分配不均的问题；“果子”营养丰富，吃下去能“强身健体、益智补脑”，是对成长真正有益的。

学习的本质很像猴子采摘果子。教育者营造了丰富、多元、有层次而且令人愉悦的学习氛围，提供了实用的学习内容由学生自主选择，学生按照自己的兴趣和需要，且不受外部的奖惩机制影响，无拘无束地思考，大胆主动地发问，动手实践时毫无怯意，以最自然、最舒展的方式，幸福、快乐、自由地成长。

在这样一个生态系统中，教师又应该是什么？最理想的就是做一只“大猴子”。

这只大猴子绝不是高高在上的管理者、指挥者，而是带着一群小猴子在名为“学校”的森林里一起奔跑、跳跃，是名副其实的“森林守望者”，对森林的每一片树叶、每一条溪流都了然于胸，知道哪里有甘泉、哪里有最甜的果子，更重要的是清楚地认识到这片森林终究属于所有在此生活的小生命。

大猴子能感知小猴子第一次亲手摘到果子时那混合着惊喜、紧张的颤抖，也能真切分享其第一次品尝知识美味时发自内心的幸福与自豪。

对大猴子而言，整个过程既是生命的又一次成长，也是心灵的一次主动、自觉的发育。学生在成长，教师亦在学生成长之中获益良多，这是教育最理想、最动人的境界——教学相长。

大猴子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做好的，它担负着整个“猴子王国”的责任。

一是要做好小猴子的铺路人。但绝不是把所有道路都铺得平平整整、通行无阻，而是在小猴子起步之时及时、妥善地去除不利于其前进的荆棘和隐患，又在小猴子犹豫徘徊、不知如何下手时，帮助它们选择正确的方向。

二是要主动做小猴子的引路人。当小猴子对某棵树上的果子有兴趣、想爬上去的时候，大猴子给小猴子清楚、生动地作一次示范：攀爬时手脚放在什么位置，身体重心要怎样调整，从这棵树荡到那棵树时要抓准时机、腰腹用力……

同时，大猴子适时地在小猴子面前放几颗不同品种的果子，让小猴子产生疑问，激发它们的好奇心。同样，小猴子遇到一堆果子不知如何挑选时，大猴子在一旁分享自己的经验，通过分析色泽、纹路、香味、敲击后的声音，来判断果子是否成熟。

切记，所有的引导都应当在小猴子有探索愿望之后，顺理成章地以讨论的方式进行，绝不可生硬、突兀地灌输“标准答案”。

三是要成为小猴子的采摘伙伴。大猴子要放低姿态，和小猴子一起为找到一颗漂亮的果子而雀跃，一起想办法砸开坚果的外壳，一起考察新发现的果子树。遇到困惑，大猴子要和小猴子一起查找资料、观察记录、分析讨论、实验验证。

四是要成为小猴子的陌路人。小猴子一旦熟悉森林的规则，掌握生存、探索的基本技能，大猴子就要有意识、有计划地退后、放手，把整片森林乃至更辽阔世界的探索权，完完全全、妥妥当当交给小猴子。

从此，小猴子能够自由选择最喜欢的那棵树、那颗令自己心动的果子，甚至去探索大猴子从未涉足的区域。途中自然会有磕碰，也会有尝到酸果、苦果的失误，但这些都是成长中最真实、最珍贵的部分。

森林是一个五彩缤纷又带着神秘的世界，本来就是一代又一代小猴子的天下。成长之路要靠小猴子自己的双脚去丈量，美味的果子要靠小猴子自己的双手去摘取，没有谁能替代。